我會習慣性地在事先就逃避,自己認為可能會發生尷尬的場景與場合;所以可能也因此失去許多先發制人的時機,就像儘管我很想好好觀察在街頭擁吻的情侶,可是我想恐非我拿著一副望遠鏡假裝在做鳥類研究,恐怕這輩子沒有勇氣大辣辣地直視對方;就像我還沒有辦法在一對男人在我眼前撫摸對方臉頰時,不下意識地低頭
牽手、親吻、擁抱、愛撫、性,就跟人走路、跑步、睡覺、吃飯、排泄是機能中的一部份,是自然的一部份,可是礙於『禮教』我們的眼光與態度始終無法對「親密關係」有著太廣泛的接受度
縱使我個人並不認為他人的行為有什麼不好、猥褻與淫穢,卻忍不住怕自己直盯著對方目不轉睛,會換來一句德文的:「看三小?!」

新家的室內隔音效果並不好,所以我聽的到隔壁傳來做愛時的呻吟
第一次, 我不確定那是否是「呻吟」,壓低了收音機仔細側耳聆聽
這類情節在歐洲電影常常上演,所以我當下產生的並不是淫慾或跟著起生理反應,卻有又發現新事物的欣喜:電影果然是取材自生活,進而產生自己同時身為電影觀眾與電影角色的雙重互文感受
不如電影中的角色,一副無奈又堅介地埋到被子裡,或是氣的敲牆要對方節制一些,我拿起記事本在日期上畫了小XX,忽然覺得自己舉止好像有些不正常,接著不受打擾地繼續自個兒的工作

我始終有個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男人年紀大了就會越來越不行,以及越來越少性愛,不過我沒有辦法證實這項說法,所以隔壁的呻吟就成了實地考察最好的參數;當然我不會完全變態到還拿著碼表計時、紀錄活動時間長短,不要卻常常要壓抑自己想笑得打滾的衝動
此外,我也真的同情男人,沒有辦法光從聲音得知女方是否高潮,連我自己這個女人、用彷彿在做德語聽力測驗地的專注皺著眉頭努力傾聽,試卷上也寫不出半個完整的回答,那又何況男人
不過,分辨男方是否到了高潮的聲音就像聽中文廣播一樣容易,沒有太多挑戰性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唉~ 女人跟男人做愛到底有沒有樂趣?

性並非全然在追求高潮,但是始終達不到高潮的性,就好比人在高級法國餐廳,你的錢只點得起沙拉與湯,那你又何必去上餐廳?

某義大利人士跟我講過他性經驗中的一段特別小故事
他時年二五,出車禍躺在醫院打石膏,看上大他五歲的護士,他〝勾引〞她(勾引是我自己為了方便才用的詞),他們兩人在病床上做愛,而他總會寫一些內容充滿狂想的情色小故事給她。
三個月後他出院,換過許多工作地點,和護士也失去了聯繫;十年後,已經嫁了人但又離婚的護士在整理物品時,找到了當年他寫給護士的那些情色小故事,讓她想起了從前的往事,於是輾轉透過許多朋友聯繫,護士找到了他
我的這位義大利友人,讀著當年自己寫的〝著作〞,一邊驚訝於自己年輕的時候竟然那麼地有想像力和才華,可以寫出那些故事(不過故事內容義大利友人並沒有透露,只說他現在一定寫不出來這麼有趣的東西)
他跟重逢的護士兩人像老朋友的談天,最後做愛,感覺非常美好與奇妙,他們竟然可以在十年後再度相見、再度做愛
所以我就問這名性經驗豐富、年將屆不惑的義大利友人:那你可以分辨女人高潮的時候是什麼聲音與模樣嗎?
他想想搖搖頭說: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可是並不是很容易可以分別
於是我又問了更尖銳的問題:那你覺得你跟年輕的時候體力有差嗎?
答曰:二十幾歲的人和三十歲的人做愛是不同的方式,年輕的時候缺乏技巧,體力耗費的比較快。我覺得自己的人生是過了三十才開始,有的男人根本不懂這一點,真是可怕,那種男人真是無聊,還以為自己永遠只能站起來一次
我:不會吧~(歐洲性教育應該比亞洲發達,怎麼會有人這樣認為呢?)
答曰:我認識很多這種男人哪!他們真是乏味極了,也不知道怎麼滿足女人
我心中暗想:那你該不會就當「做好事」幫人家滿足了吧?不然你怎麼可能會知道別的男人怎麼樣?

歐洲人,可以在性上表現得如此坦蕩率真
更重要的態度,不似亞洲人的國情一提到「性」就馬上戴上有色鏡片閃閃躲躲、期期艾艾的不健康與做作
當隔壁再度傳來呻吟聲時,我還是會秉持既認真又嚴肅的研究家精神,藉此機會瞭解他人的性生活品質
這很變態嗎?
性也是文化研究的一個課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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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斯塔˙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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