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斯塔˙奇斯

不知道這個觀察是不是正確的
人老之後會變的越來越「純粹」，越來越只剩下最能代表他這個人的核心價值
年輕的時候性格多變，這個時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任何開始都可能有希望
年紀大了，或許不是路變少了，也許是自己沒有辦法再追求，也許是更能過濾隱藏在可能之後的不可能
一個人的修養、一個人的層次、一個人的核心、一個人的精神
似乎漸漸變的明朗起來
不知道這個觀察是不是正確的
只是在不停地回想與回溯當中，在老年人的身上我見到他們的這項「特質」

我跟我爺爺不熟，當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個老人了
我眼前的這個老人，跟我爸為時不多的口述記憶形象似乎不太能吻合
不過隱約之間似乎還能模糊地拼湊出來爺爺年輕時候的樣子、年輕時候的脾氣
但實際上那個概念已經非常虛無渺茫了
隨著老爸臉上冒出的輕微老人斑，我握著他的手幫他舉到點眼藥的恰當位置
赫然驚覺他也變的跟爺爺越來越像，就像我也越來越像我父母
這就是宿命的結局嗎？儘管察覺到了，但我有改變的能力嗎？
人就是這個樣子了嗎？逃不出原型、逃不開伊甸，所有的人類身上都留著0.1N次方相同的血

爺爺出現在我腦中時差不多6、70歲，人老之後時間相對地停滯，現在他老人家高齡80多
動作更慢了一點，縐摺更深了一點，瞬間人也變的安靜許多
不會常常和人嘮叨往事，但只要有契機，他總是也會和我一遍又一遍說起差不多的往事
我很想把他們都仔細在腦中，不知道是因為爺爺年紀大了表達不夠清楚，還是我的問題
我總是一遍又一遍地記不起來相關細節，模糊地聽著遙遠以前一個彷如「大宅門」的故事
一個彷如大宅門般遙遠又虛妄圖騰般的記憶，然而這是那個年代發生在所有人身上的事情
導致我常有想要衝到北京去，把相關親戚找出來都問一遍，拼拼圖一樣，重現原貌
但冷靜想想，相關的人不是亡故就是已經髮蒼齒搖，二代的完整度又剩多少呢？
而那且些人和我們也疏離了很久，總之具有相當程度執行上的難度
有人問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對人類的歷史是沒有什麼太大貢獻我承認
甚至對我們本家也沒有什麼傳承的意義（更絕一點：我們家以後沒有人傳）
那為什麼要做？
不可以只是因為我想知道嗎？
身為末代的後裔，我們家不是帝王將相，死後不會有人立碑作傳，而是隨著時間被埋沒
就像百分之九九的人類一樣的命運
可是身為末代，我也強烈地想要知道祖先的過去，就算知道之後只會煙消雲散
蕭淑貞的銀簪子記錄的也不就是這類似的故事？
不，我沒有她偉大的目標與情操，我只想要過去的歷史成為我的一部份而已
這樣是不是很自私？所以想當然爾不會有人支持贊助我的想法～～～～～

為什麼對歷史情有獨鍾？因為鑑古才能知今
很多人痛恨讀歷史，其實讀歷史要記的並不是人物或者年代
萬事有因有果，歷史是在看人心
畢竟創造歷史的是人，寫歷史的也是人，書寫的歷史會被操弄（即便崇高如聖經也是）
念歷史並不是讀了白紙黑字背了重大事件就是歷史，即便是撰寫的歷史也會有謬誤、也會有造假
黑格爾名言：「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教訓就是什麼都沒有學到」
以前在唸書的時候，每科老師都會強調自己那們學科有多重要，不管聯考比分是主科還是副科
反正他們都會說成希望你不能輕忽那堂課，除非政府明令了那一科不用考，
老師們才會放棄說自己的那個科目很重要
不過不管是藝能科也好、學科也好
世界上的道理都是能互通聲息的
從古典物理到相對論到量子力學，或者是存在於不存在的純粹數學
我一點都不懂數理，一點也不會算方程式，看不懂費碼最後定理、不會計算動能位能
可是在這些理論中我彷彿也能透過他們觸摸到永恆，就像看著歷史而更接近「本源」
很高深嗎？
這應該是每個人都會有的經驗，只是每個人透過的方式不同吧！
人生的成敗或者知識的攫取，不應該只是衡量「懂了多少」、「會了多少」
我不知道葡萄牙人西元幾年踏上台灣，不懂測不準公式怎麼導
可是他們能不能被內化成為我們生命中的一部份？
當理論不再是冗長的敘述，理論能變成切身的感覺之後
也許哪天上帝或神佛會拍著妳的肩說「妳得道了」